阿罗的数学的美感，他的直觉与建构之中的欣趣，在译者导言里一定好好的写进去，至于后世，如Binmore等大经济学家，也可以看到这种晶莹澄澈的美感，Binmore比之多出一些辩智与巧慧，自有一种顽童气质。当代之能准接阿罗之脉理者，其惟Aumann乎？然阿罗在道德心性方面无所得，其所得只是纯客观的解悟，此处不及森，森能将客观的解悟与一种深心大愿融而为一，故其成就似乎比阿罗为大——阿罗并没有伦理学的功底，他的伦理学是写博士论文时找尹世敦（D. Easton）恶补的。

在寺院里劳动是非常快乐的，这里的环境很好，空气清新，人与人之间也充满关爱——所有人见面之后都合掌称“阿弥陀佛”，不放过任何念佛的机会，激发了自性中的佛性，“即心即佛佛即心，心佛众生不差甚”（梁公语）。即使打饭的师傅，也可以滔滔不绝地和你谈一阵《六祖坛经》、法华三昧……，平时则辛勤劳动——中午听说，我们吃的馒头都是师傅们早晨一点半起来蒸上的，因为分外用心的缘故，所以才那么柔软好吃。东林寺的斋饭是很丰盛的，每次总有五六个菜，味道也很好。我到东林寺之后，长胖了很多。

第一，社会偏好完全与个人i的偏好相同。
第二，个人i的偏好变化，社会偏好就跟着他偏好的变化做同样方式的变化。
第三，任何其他人的偏好变化（即使所有人的偏好都变化）不改变社会偏好（此时社会偏好是i的偏好）。

只有满足了第一，第二两个条件的情形，才是真正的独裁者情形。即，无论我怎么买彩票，中大奖的都是我，我不是通过预先“选号”的运气来中奖的，而是能支配整个游戏。而阿罗在证明的时候，仅仅证明了第一点，因此，说阿罗证明的只是“随机独裁者”，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克实而言，则并不能称之为“随机”。只有满足了前两个条件，才能称之为真正的独裁者，而同时满足了三个条件的，那就真是毫无疑义的“大独裁者”了。

另一个问题是：为什么叫做“可能性定理”？我们知道阿罗的原定理叫做“可能性定理”，但定理推出的是一个必然的结论——满足“正向反应”、“无关偏好独立”和“全域不限制（自由三择）”三个条件，又符合理性假定的社会福利函数必然是独裁的或强加的。这里有什么可能性呢？？不必参考康德的“十二范畴”，模态逻辑之类的东东，我们就可以知道，必然与可能之间是大有区别的。

因此，叫做“不可能定理”尚且可以理解，为什么要叫做“可能性定理”？

2008年7月31日 星期四
小雨
因为探宇申请到厨房做义工，所以，四点半我们就起床了。顶着蒙蒙的薄雾到厨房，里面已经有许多年轻的义工在劳动了，他们在僧人的带领下做着洗菜、切菜等各种劳动，显得宁静而欢悦。厨房里的菜色很多，有几十样，还有枸杞、木耳等干货和各种水果，以及成箱的奶制品，大锅里传出阵阵菜香。市场经济的发达，也改善了僧侣的生活条件，但寺院究竟以何种方式募集资金？这确实是一大问题。因为东林寺不像一般寺院，靠半商业化的运作。她没有门票收入，也没有各种卖护身符、纪念品的摊点，僧侣们整日以修行为业，不知如何筹集资金呢？

2008年8月1日 星期五
昨夜大雷雨，停电半小时许，旋即回复。
今晨有小阵雨，然浓雾散去，青山浮现。

思及禅宗之道，在于日日皆是修行，时时不离修行，事理不二，理事圆融。例如我现在翻译阿罗的《个人价值与社会选择》，凡心地不懈怠，不驰散，不狂躁，即是自性戒；凡心态专一，精进有恒，即是自性定；由此达到心手合一，不但阐发原书妙谛，且自己也心领神会，得到种种启沃，灵光闪现，即是自性慧。戒定慧不离于日常生活，即是无相禅定。心一懈怠必然驰散，心一驰散万事不得自由，即是自己缠缚自己。

【按】熊十力先生云：夫无常乃相对也，见性即于相对而见绝对，固非于相对之外，别求绝对。所谓由无常以入长存，实非在无常之外更有长存之境。（转录自梁公漱溟《熊著选粹》，熊先生所论极为精辟，梁公在这句话后打了着重号。日记中所说，与此颇有相通之处。2008年8月29日18:17:23）

今天一天都在翻译阿罗书第三章，惟早上，中午，晚上三次在厨房做义工，除去义工的几个小时，均用力于是书。

早8：00朱老师来，告知可以拜谒大安方丈，约定于晚上八点，后因方丈大师有网上答疑活动，故改至七点。我们六点五十出发，在楼下静候约十分钟，知客僧将我们引至方丈室，大安法师已经在等我们了，法师约四十许年纪，着黄布便服，手持佛珠，面容清癯，神色安和，法师先询问了我们在东林寺的生活状况，接着谈了东林寺的建设，“你们到这里会发现，我们这个道场的居士很多，因净土念佛法门在佛教中有很多信众，我们这里，居士起到了很大作用。实修的僧人也有一百四十余人，现在僧寮还不够，正准备征一点地来盖寮房。”大师的声音平缓，有一点南方口音，他原是对外经贸大学的经济学教授，故而思路甚为清晰有逻辑，而且他的信念是很虔诚的，能感动人。虽然出身经贸专业，但大师反对佛教的商业化运作，然也不作痛心疾首、横眉怒目状，而是淡然地说，我们这里不愿意搞商业化运作，也尽量不让银行资金进入，不收门票，方便信众参访——在东林寺的几天，我深切地感受到了这里道风的纯净，这里没有昂贵的门票，也没有小商贩贩卖各种纪念品，只有一个规模不大的法物流通处，这种纯净的风气，吸引了众多居士来此参访实修，扶持道场。

探宇和我问了一些净宗理论与修持的问题，大安法师旁征博引，做了清晰深入的解答，由于探宇已有录音，在此不再记录。

走时，大安法师赠送了东林寺僧众自种的茶叶——“东林净土茶”，我还获赠弘一大师和丰子恺先生合作的《护生画集》一巨册，装 帧精致，内容更是美不胜收，歆慕此书已久，未想至此方有缘分。（后来因此书过重，仍将其捐献给了东林寺客堂，以供结缘之用。8月7日补记）

大安法师网上答疑时间，每月初一、十五，八点一刻至九点一刻。

【嘉言】
佛视众生皆是佛，众生视佛皆是众生。
                                     ——《印光法师文钞·嘉言录》

向午发东鲁，
日出朝匡庐。
驱车盘岭上，
林下访浮屠。
烟水明灭处，
山寺辟榛楚。
层云排闼开，
侵晓回钟鼓。
画栋卷朝云，
明堂倾法乳。
芙蕖曳池上，
清韵无今古。
遥想虎溪畔，
莲社尊初祖。
典型在夙昔，
娑婆传净土。
一乘妙庄严，
四众致诚笃。
海会诵弥陀，
潮音动幽谷。
不佞愚且懒，
滥竽少宗主。
随喜粥饭足，
乐此不思蜀。
    2008年7月30日18:39:01
2008年7月31日8:34:30改定

附当日日记如下：

2008年7月30日 星期三
江西九江
因台风“凤凰”即将到来，九江别离了多日的酷暑，显得十分凉爽，天上浓云密布，山间云雾缭绕，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早7：00到九江，包小面的到东林寺，《净土》杂志编辑朱老师接待了我们，带我们去客堂挂单。我和探宇一人住一大间，设施齐备，装修高雅，我到外地数次，以此次待遇为最佳，心殊不安。在客堂安置下后，到《净土》编辑部与朱老师聊天，山东大学的张义宾老师（美学专业）也来了，我们一起交流佛法修持的体会，受益良多。

朱老师是山东菏泽人，他于八十年代由气功入佛学，到96年生死心切，发愿修习净土，与同志数人结社打七念佛，约定每天二十四小时打坐，敬念“南无阿弥陀佛”，修到最后一天，腿脚发肿，脚上的皮都脱落了，仍坚持念佛不辍，最后，在念《回向偈》的时候，念到“观音菩萨灌我顶，势至菩萨承我足”，忽感全身一股暖流涌动，仿佛观音菩萨和势至菩萨正在给他灌顶一般，身心灵化，有不可思议的欢喜觉受，腿立刻消了肿，一切不适顿时消除。朱师说，此前读佛经，总觉得隔了一层，从此之后读佛经，就感到释迦牟尼佛所说的种种，无不是自心里面流出，十分顺畅自然。朱老师原来的专业也是经济学，但从此就逐渐弃经济而从佛教，弘传净土法门。

中午朱老师设素宴款待探宇和我，席间请教朱老师，“我虽相信六道轮回，但我的今生并不知道我的前生，我的来世自然也不知道我的今生如何，于是，前生、来生、今生就如同三个人一样，我很难承认，那个来世的我是真正的我，甚至不会承认，来世的我和现在的我是‘同一个我’，因为他的个性、境遇、生活方式、思想状态和现在的我完全不同，等于是一个陌生人。我为什么要为这个陌生人积累功德呢？前世作恶，今生受苦，好比一个人作恶让另一人背黑锅，今生修行，来世享受，好比一个人辛辛苦苦存钱给另一个人花用。我知道自己的见解也许荒谬，但这样的疑惑在我心中已经很久了，今天不揣冒昧，向您请教。”

（峰按，这也是我和梦君常常讨论的问题，现在想起来，这是受到西方哲学的熏习，一切都从感觉开始，没有感觉就不承认一切。但这又是何等不负责任的言辞啊！Nozick已经觉察出此等弊病，惜其不能洗心，徒以聪辩了此一生耳。2008年8月14日22:03:26复按）

朱老师回答要点：
1，生命本身是相似相续，非断非常的。很难把前后世截然分开，但众生因无定力故，总觉得前生今世没有关联，其实是一种愚痴。
2，为了教化大众，我们常常说三世因果，但对菩萨而言，因果就在当下，做了善事，当下心安。这就是善报；做了恶事，当下心就不安，这就是恶报。
3，知识分子瞧不起因果报应的说法，认为做善事应当不计回报，希求福报的善行是不纯粹的。其实很多人根本做不到积德行善，却又唱高调，瞧不起为福报而作的善事。（此言与我意思相近，中庸云，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行之也一。《中庸》所体现的，就是圣人广大的心量——而康德哲学的心量较狭，康德毕竟未达一间。）
4，人心在堕落，以前几乎家家信佛，佛菩萨的灵感也很多。但现在佛教，特别是因果报应，佛菩萨显灵的说法被斥为迷信，社会的道德水准也就江河日下了。
（最后一点我不能赞同，依靠宗教来维持社会道德水准，这在古代被称为“神道设教”，但西方到启蒙运动之后，中国到五四运动之后，这种状况已经难以维系。佛教还是要靠智信，即使是因果，也要靠智信，虽然“权现”仍然很重要，然主要还是要从智信入。这里的智，应是“依智不依识”的智。2008年8月14日22:06:56复按）

【嘉言】
诵经要匀匀净净，不缓不急，不疾不徐；念佛要声声心心，不涩不掉，不浮不沉。至于回向，不是但诵旧文一遍。须从自己心中，发出真正大菩提愿。至诚恳切，普愿一切众生同生极乐，而我心无所着，如虚空等，是名回向。
                                ——《西方确指·五十四》

二〇〇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二十七日

善不吾与，吾强与之附；不善不吾恶，吾强与之拒。——韩昌黎（转引自《曾国藩家书》，p36，后云：一生之成败，皆关乎朋友之贤否，不可不慎也。）

果能据德依仁，即使游心于诗字杂艺，亦无在不可静心养气。——《曾文正公全集·求阙斋日记类钞》

天下古今之庸人，皆以一惰字致败；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傲字致败。……吾但从傲、惰二字痛下功夫，不问人之骂与否也。
 《曾文正公家书·致沅弟·咸丰十年九月二十三日》

欲去骄字，总以不非笑人为第一义；欲去惰字，总以不晏起为第一义。（今人总喜道人短长，说人鄙陋，此末世薄俗，断非好气象，吾在京多年，亦颇沾染此习，日后宜痛加省察克治，否则必成浊物。2008年7月27日13:00:29补记）
《曾文正公家书·致澄弟·咸丰十一年正月初四日》

凡畏人，不敢妄议论者，谦谨者也；凡好讥评人短者，骄傲者也。谚云：“富家子弟多骄，贵家子弟多傲”，非必锦衣玉食，动手打人而后谓之骄傲也，但使志得意满毫无畏忌开口议人短长，即是极骄极傲耳。
《曾文正公家书·致澄弟·咸丰十一年二月初四日》

曾文正公养生五事
饭后千步；
将睡洗脚；
胸无恼怒；
静坐有常时；
习射有常时。

曾文正公为学四诀
看生书宜求速，不多阅则太陋；
温旧书宜求熟，不背诵则易忘；
习字宜有恒，不善写则如身之无衣，山之无木；
作文宜苦思，不善作则如人之哑不能言，马之跛不能行。

辑录自《曾文正公家书·致澄弟沅弟·同治十年十月二十三日》

第一，日日静坐养气有常时，锻炼身体有常时；
第二，每日记录诵读古人嘉言一条。每周总结之。
（此事最宜办者，莫过于将曾文正公文集中之嘉言往谟分类钞出，日夕诵读之。不宜过多，多则熟滥。）
第三，月月写“月纪”以收日知月无亡之效。

爱妻探宇，德性贤淑，我与探宇琴瑟和谐，自不必言，日后宜多加关爱，以相互体谅为要，以求学保身为本，恩爱一生，白头偕老。

在全卷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句“非关因果方为善，不问功名始读书”，这是作者梁章钜的父亲所作。它体现的，是一种比较纯粹的精神。在生物社会学里，“为善”只是一种生存策略，其目标是他人的“互惠”，宗教家看到了这种为善不长久，于是就想出了“来世”和“因果报应”。无论到底有没有“阴司地狱报应”（此事大可争论），但真正的“为善”并不是怕报应，也不希图任何回报，甚至不是要追求“为善的快乐”。

一般的“为善”，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求结果，例如，施恩免去武松的“一百杀威棒”，并不是因为他真同情武松，而是因为他要武松替他打蒋门神，出胸中这口“恶气”。

第二个阶段，是求“心安”，求“心悦”。人人都有良心，天天受良心谴责，日子真是痛苦，为了不受良心谴责，那还是好好的做人吧。

第三个阶段，连“心安”、“心悦”都不求。这时候，为善就是为善，可以说，是“为了善而为善”，前一个“为”是四声，后一个“为”是二声。

这第三个阶段接近于 神，可以思议，却难以体验。因为这里抛去了人的感情，人成了最为纯粹的实践理性的存在——但又不是麻木的，他浑然就是一个德性之知的体现者，他自身不由同情而行，却又能同情别人，难——但我们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境界，一个非关因果的境界，一个纯粹先验的境界。

明显的，大卫·休谟是在第二个阶段上停了下来，而康德则直接冲到了第三阶段，但第三阶段又是何等的孤寂和清冷啊！也许只有孟子才是最好的选择——牟宗三先生偈云：
儒圣冥寂存天常，
孟轲重开日月光。
周张明道皆弗违，
朱子伊川反渺茫。
象山读孟而自得，
阳明新规亦通方。
四有四无方圆备，
圆教有待龙溪扬。
一本同体是真圆，
明道五峰不寻常。
德福一致浑圆事，
何劳上帝作主张。
我今重宣最高善，
稽首仲尼留宪章。

2008年7月4日22:25:42 重读旧笔记，觉得这里只写了前半句”非关因果方为善“的意思，没有后半句，真是断头文字。不过，也不想再写了。只想补充一点内容：

按，牟先生的所谓“最高善”，即是一种无条件的善，这种无条件的善是最高的，是完满自得的（不是自得其乐的自得，而是“自律”意义上的自得）。

善是有条件的，但有条件的善也是善，这是我不同意于康德的地方。实际上，我们承认有无条件的真、善、美，但真、善、美三者之中的无论哪一个，在生活中，都是有条件的。忽视了条件性，真善美都不能在真实中体现，而不能被体现出来的真善美，只是一套虚指的东西，是空概念。（不考虑善的条件性，则即使实现了的善也是“偶然”，假如像康德那样讲，一个人根本不考虑他人的喜怒哀乐，也不对自己和他人的利益、欲望、同情做丝毫考虑，而仅仅是凭着自己的“善良意志”行事，这样的人即使做了一些好事，实际上，他做这些好事也不过是凑巧，他主观愿望上当然是想做好事的，并且我们也可以在这一层次上说他是个善人，这个不算凑巧，但是这些好事的“好”的性质是否能够得到普遍一致的承认？善因能否结出善果？这里就需要有经验的考虑。）

“非关因果方为善”的善，是最高意义上的善。最高善是不考虑回报的，既不考虑物质回报，也不考虑精神回报。但它也是有条件的，不是孤零零虚悬的东西，因为你要实践这个最高善，就必须对人生，对人性有一个妥帖的考虑和照顾，比如，你必须同情别人，而同情别人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感受他所感受的东西，包括对欲望和利益的考虑，但是，如果你自己没有任何欲望，你又怎么能去替别人考虑这些？（很多克制自己欲望的人，要求起他人来都是比较苛刻的。）但如果我自己也有很多欲望，我又凭什么要为别人考虑这些而不为自己考虑呢？这就是善在这个世界所遇到的最大难处。

《物怪》

日本动画片《物怪》，很能引人的兴味。我向来喜欢日本的精灵故事，例如茂吕美耶的《传说日本》中记载的那些。精灵故事的丰盛，意味着日本民族尚保留着人类童年的记忆，那深林草丛，山滨水陬之中，每每潜藏着不知名的怪物。有的和善，但多数是古怪甚至可怖的。这也可以说是对自然神的一种敬畏罢，想想也是有趣的事呢。

日本的恐怖片常常拍得让人毛骨悚然，与精怪故事的“小传统”不无关系。古代中国有《聊斋》、《子不语》、《阅微草堂笔记》等谈狐说鬼的佳作，但其中的鬼怪都离自然很远，而离人间社会很切近，名为说鬼，实为写人，而日本的鬼怪故事则不然，鬼怪就是鬼怪，阴气逼人而又魔幻百出，引人遐想却又不乏哀感。卡通片大师如宫崎骏的大作《千与千寻》、《幽灵公主》，都受到精灵文化的影响，甚至《名探侦柯南》也用常常带有精怪故事的气氛。

我喜欢带有古典文化氛围的动画片，虽然这类动画片实在是不太多。例如《棋魂》、《御伽草纸》和《虫师》，都是我的最爱。《少年阴阳师》和《结界师》虽都以平安时代为背景，但剧情太幼稚了，只适合小孩子看。而这类带有鬼怪情节的动画片，则是成人的童话。《物怪》的情节相对轻松，它是写静流和瑞生这对通灵的小姐妹和各种物怪打交道的故事，每一集是一个物怪，单独成篇，不如《虫师》般奇幻，不如《死亡笔记》般紧凑，但颇有温馨的况味，也可以伴着人度过浮世中的一点小安闲了。

【附记】

恐怖故事，必要有一段极平静安谧的时候，平静的时候往往是最恐怖的时候（恐怖的力量即在此蕴蓄），如果一线下来都是恐怖，反倒没意思，要让观众有喘息之机，这样他们更能积攒起鸡皮疙瘩的力量。恐怖片让人更加切近地接近无常，也是很好的教育，我之喜欢看恐怖片，实有鉴于此。

                    2008年6月21日晚作                         2008年6月22日改定

上午写文章，闲时读《正义诸领域》一二页，买这本书是因为它“案例”丰富，国内的政治哲学之所以显得死气沉沉，是因为研究“案例”的学者并不在理论上深入下工夫，而研究理论的学者通常只是在概念里兜圈子，玩概念游戏（其实也不算游戏，因为这些东西实在太枯燥乏味了）。Walzer的这本书之所以好，就在于他以哲学家的敏锐把案例和理论结合了起来。

探宇收到了《经济学的思维方式》，这是她在人大经济论坛上抽奖得到的奖品。今天，这本幸运之书终于寄到畅春园了，我们打开了两层包装，兴奋地把它取出来。

这是一本装帧精美的书，皮面上的广告词是“经济学教材的革命”，我们知道，这是道格拉斯·诺斯对本书的所下的评语，是的，这就是《经济学的思维方式》，一本最近的畅销书，但它不仅仅是畅销书，它引导我们走向新制度经济学的殿堂，并最终改变我们的思维方式。仅仅经过初步的阅读，我就同意了诺斯的推荐。

对于经济学的研究生而言，很难说一本入门书提供了新的知识，但那并不重要，不是吗？重要的是我们从中学到多少思想方式并因此改变了多少固有而僵化的思维形态，那才是真正让人终身受用的东西。

优美的文体，在经济学界几乎已经被遗忘了，正如Dubner在Freakonomics的序言里所说，许多美国经济学家说起英文来就像是在说一门第二外语或第三外语，从中译本推断，本书的作者幽默风趣，对语言的感知极佳（中译者说他只能传达原书的一部分神韵，但那已经足以引人入胜了）。感谢保罗·海恩，在这个喧嚣年代里，好的教师正如凤毛麟角般，不可多得。

2008年6月30日12:27:42 札记
虽然《傲慢与偏见》是我大学时读过的小说，可是直到最近重读，才被简·奥斯汀所深深折服。她是那样的富于shrewd sympathy，洵才女也（不过才女大都命短，可叹）。比如，她的另一部小说起名叫做“sense and sensibility”，这是何等的妙题！她对人物的刻画，深入骨髓，我认为只有雪公的《红楼》才能与之媲美。但雪公写的非常古典，不像Austen，在古典的外壳下，充满了现代的意味。

牟宗三先生说，认识心是当下现成的，于是，心并非信仰，而是直观显现。这一点我不能赞成，达摩度慧可大师，“将心来与汝安”，“觅心了不可得”，“我与汝安心竟”，此言历历在耳，可见心亦不是一呈现，而仅是一信仰。我以为仍当以梁公《究元决疑论》为较正确之看法。